天衍武皇

千年来,在四海八荒中一直流传着一个奇怪且诡异的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不详,但是后人对他的描述中却多了几分荒唐,更有几分添油加醋的感觉。

此时的福阳楼内拥挤不堪,就连通往二楼那段楼梯上也是人满为患。

尽管如此,大家仍旧是不愿离去,只默默等待着一会儿即将登场,名扬项城的一个自号为文知的说书先生。

“福阳楼今日人员已满,三百八十八号之后的听客麻烦明日午时再来!”

福阳楼的管家一身灰色长马褂,因为此时正是八月份的燥热天气,又正值吃晌饭的时间,外面太阳烤得人直冒汗。

管家上衣衣襟扣子半敞着,从胸口处露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纹身来。

纹身图案交错复杂,由于一大半被掩盖在衣服底下,让人看不太清楚究竟是个怎样的图案。

“怎么不早说?害得我们白白在此等候了这么长时间,我们要讨个说法!”

侯在福阳楼外面的人听说这个消息之后,个个大为恼火,由于白白等待的时间过长,大家的肚子里早已经被恼怒填满。

“真是抱歉了各位,楼内场地不足以容纳多余的人,票据不退不换!”

管家此时已经皱起了眉头来,神情颇为不悦。

如此的解释了几番之后,管家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番,却将目标紧锁在一位黑衣长褂且头发墨黑极短的男孩子身上。

男孩子气度不凡,站在人群中显得格外耀眼,通身的王者气派,赫赫然,孑然独立的姿态与旁人截然不同。

少年目光深邃,紧紧盯着身前男人手中红色的票据,目光低沉且若有所思,不知道正在思考着什么。

管家一阶一阶拾阶走下,直奔少年。

奈何人群十分混乱,管家寻着方向找去,奈何半天时间也未曾见到那名少年。

正疑惑之际,福阳楼门外传来一阵儿吵闹声儿,管家只好放弃,前去现场解决混乱。

这个时候,福阳楼楼内掌声一片,叫好声儿此起彼伏。

高台上此时闪身走出一位红色长褂的中年男子,正是名扬千里的说书先生文知先生。

文知先生表情泰然,嘴角始终微微勾着笑意,步伐沉稳淡定从容。

将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合,现场出奇地寂静了下来。

“千年前,天劫大战一事儿过后,四海八荒风云电掣,天地混乱不堪,战神随风也从此下落不明!”

文知先生偷偷将藏匿在袖口处的小纸条一折,目光自然而然地眺望远方,引得台下的观众心绪被调动了起来。

“话说随风,天地之主,王中之王,世间无一人可挡,也无一人可匹敌,可是天劫大战之后,随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处可寻,但是,无处可寻也并非一点儿踪迹都没有!”

文知先生说到这里,又故作神秘的样子卖起了关子来。

黑色长褂少年半依靠在栏杆上,头顶上黑色的短发像是一丛刚刚冒土的小嫩苗儿,刚硬且泛着光泽。

少年竖起耳朵,听着文知先生讲着千年前的天劫大战,时不时嘴角露出几抹无奈又讥讽的笑容来。

“你的票呢?”

身后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来,少年仍旧淡定从容,脸上的笑容仍旧没有因此而消减。

管家从楼梯口绕到少年面前,上下扫视一番之后,颇有些生气,“刚刚我就在外面看到你,一眨眼的功夫就让你溜进来了。”

少年这个时候才将目光投放到管家的身上,眼眸深邃从容,“你挡着我了。”

管家一愣,当即大怒,胸口那黑色的纹身顷刻间猩红显现了起来。

“我看你是找死!”

说罢,管家的手中一把红色的玄铁铸剑显现,挥动之间,带着几抹凌冽的杀气。

少年微微将眉头一锁,讥讽的目光变得更加讥讽了起来。

眼看着管家的铸剑就要劈头而下,少年微微一笑,紧接着便消失在了楼梯上。

铸剑落下之时,将木质的楼梯扶板生生劈成了两段,灰尘烟土中却始终未曾见到少年的身影。

管家当场惊慌了起来,这个时候只觉后脖颈处一阵儿凉风而吹过,身子不由得一缩,便被一股无形的重力给击中。

身体像是被雷电劈到了一样,人原地旋转了几圈儿之后,便直直倒地。

烟尘散尽,少年一身戾气站在楼梯口处,眸光清冷异常。

楼下高台上的文知先生仍旧在孜孜不倦地讲着故事,而那个千年之前的离奇故事的主人公,正是少年的前世。

少年垂下眼眸,却并未因此毁坏了原本的好心情。

千年之前,他随风真人一世英主,乾坤大地的主宰者,茫茫沧海无一人敢与他对抗。

天劫大战,他意外坠世,他认为这只是一场意外,或者只是一个突破顶峰的天劫罢了。

但是未曾想到,千年之后的俗世界,竟然把当年那个英武的他编成了故事。

这个时候,少年蹲下/身子来,捏起地上管家的衣领,勒令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管家被少年强大的气息震醒,双眼之中布满了恐惧,颤巍巍着声音回道:“冯武鑫。”

少年听罢,轻轻勾起嘴角笑了笑,警告说道:“姑且饶你一命,通知你,你的名字我征用了,不过我是不太喜欢你那个武字的。”

说罢,少年将管家一扔,“冯鑫!”

冯鑫从福阳楼的大门走出,楼内的观众仍旧沉浸在千年前那个大战故事当中,没有人对二楼发生的事情有过多的关注。

天劫大战过去了这么多年,随风从当年的意外坠世,到如今站在项城街边的冯鑫,不知不觉也已经过去了千年了。

重生之后的随风的名字叫冯鑫,他打算跟从前的那个自己说再见。

心中也一直暗藏着一个秘密,面对弱肉强食的乾坤大陆,他要拼了命地修炼,一直到他能够重新站上巅峰位置的那一天。

冯鑫从福阳楼出来后,便随便在当地找了个小客栈,暂且先住了下来。

坠入俗世界只是一个意外中的意外,但是不过也好,毕竟是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世界。

在这里,冯鑫也能好好体会一下俗世界的新生活。

今日福阳楼里说书先生文知先生开讲,几乎大半个项城的闲散人都挤着去围观,导致附近客栈里的人寥寥无几。

冯鑫在客栈里稍稍休憩了一会儿之后,便只身一人前往玉龙雪山。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日他从仙界坠入俗世界,正是落到玉龙雪山山顶。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玉龙雪山上千年来的积雪慢慢融化。

这几天,冯鑫心头一直萦绕着一件事情,那便是挂念着玉龙雪山山顶上融化的积雪,只怕有一天雪水泛滥,殃祸了项城的黎民百姓。

项城距离玉龙雪山实在是有着四五十公里的距离,此时的冯鑫也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飞身千万里之外的强者了。

而他,也只能靠着自己,一步一步徒步前往玉龙雪山。

巍峨的玉龙雪山耸立在皑皑的白色烟雾之中,仰头向上往去,却只能将半个玉龙雪山收进眼睛里。

冯鑫人来到玉龙雪山山脚下的时候,也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了。

迫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冯鑫只好在雪山脚下的一处普通住户家里暂住一宿。

夜幕降临,整个玉龙雪山被笼罩进了一种神秘的低沉黑雾之中,黑雾星星点点地飘过天空,带着几分的可怕。

所住人家正是一户本地人,三口之家,夫妻有一个十分可爱的女儿。

冯鑫半坐半靠在椅子上,隔着被烧得红彤彤的果木炭,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三个人。

猎户张继是个瘦小的男人,尖嘴猴腮,却长着一双极为好看的墨黑大眼睛。

妻子文姬身形同样瘦小,但容貌仍旧是属于那种放在美人堆里,一眼就能找得到的类型。

他们夫妻二人的女儿,更是生得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样子十分调皮,总是想往冯鑫这边儿蹭。

冯鑫百无聊赖地观察着面前这三口之家,渐渐地,便觉得困意袭来。

不由得,人便抵挡不住了排山倒海而来的困倦,沉沉地睡了过去。

此时的身子格外地沉重,入梦也是飞速。

梦中隐约传来几个人爽朗的笑声儿,冯鑫想睁开眼睛去瞧瞧究竟是什么热闹,但奈何,任凭冯鑫怎样努力,也始终无法将自己那千斤般沉重的上下眼皮给打开。

“妈妈,木柴烧好了,取刀吗?”

欢快的女人声音细细地,低低地钻进冯鑫的耳朵里,“当然,快快去!”

“慌什么,跑不了的!”

一道威严厚重的男人声音打破了刚才这种欢快的对话,接下来的鸦雀无声,却让梦境中挣扎着的冯鑫吓出了一身冷汗来。

冯鑫不是当年那个驰骋四海八荒,杀遍天下无敌手的随风真人了,他现在,恐怕连一个破境期的初修人士也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