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前月下只说愁

门口已经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尹如雪也反应过来,迅速地将门关上,为我阻挡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我借着这段时间迅速地整理自己的新娘礼服,想起准婆婆那黑如锅底的脸色和宾客们戏谑嘲讽的眼神,心底一片冰凉。

但不管怎么样,总是要出去面对的。

大不了,大不了我跪下来求求刘新建听我解释……

想到这里,我心里苦笑,什么时候,我竟然变得这么卑微没有尊严了?

深吸一口气,我打开新娘休息室的门,准备对他们解释一番。

没想到,刚一打开房门,迎来的就是刘建新的一记耳光!

他的力气很大,我被打得踉跄了几步,眼冒金星,嘴角火辣辣地疼,还有一股腥甜在嘴中弥漫开来。

但比起脸上的疼痛,更多的是心里的恐慌。

如果惹恼了刘建新,失去了他的资金,我就没有钱交爸爸的手续费,公司更是要濒临破产,那是爸爸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看它倒掉!

想到这里,我捂住嘴角,哽咽着:“建新,你听我说……”

气头上的刘建新哪里会听?

新婚当天被人看到这样的丑事,他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望着我的眼神满是暴虐。

下一秒,他扯过我的头发,干枯如树皮的老手毫不留情地掌掴着我,嘴里还对我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贱货之类的,什么难听骂什么。

更让我感到惊恐的是,我看到有手机摄像头的光一闪而过!

有人在拍视频甚至录直播!

我本能地想去抢他的手机制止他,头发又被刘建新狠狠地拉了一把,他一把把我摔在冰凉的地板上。

手被地面擦破了一点皮,有血渗了出来,我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只是大声地对那个录视频的人说,“不要拍了!”

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嘶哑,肿胀的嘴角让话语含混不清。

刘建新的母亲是一个老女人,她走过来一脚踹在我的身上,“丧门星!臭婊子!我们家是高攀不起你这样的大小姐,这门亲事啊,咱们就到此为止!”

尖头高跟鞋尖锐的触感让我痛到不行,她的话更是让我悚然一惊!

我顾不上尊严,坐在地上拉住她的裙摆,可怜巴巴地求着她,“别,求求你……”

她一脚踹开我,不屑地冷哼一声,“快滚出我们刘家,不然我叫保安了!”

我这才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又求了她几句,看她不耐烦地真的要拨出保安的电话了,才不得不失魂落魄地离开。

当时我没注意到,当我备受屈辱的时候,我的好闺蜜尹如雪已不知所踪……

如我所料,那段视频的确被人传到了网上。

我带着一身的伤和满身狼狈丢了魂一样走在大街上,有人三三两两地窃窃私语。

“诶,这女的怎么穿着婚纱啊?”

“她怎么那么像视频里那个出轨的拜金新娘啊?”

“结婚当天还和人在新娘休息室里做那事,这得多饥 渴啊!”

他们的议论多数还掺杂着一些或不屑或猥琐的笑声。

忽然,一群小孩子围住了我,不停地朝我吐口水,我躲闪着,心里死灰一片。

有个小孩子厌恶的看着我,“我妈妈说了,这是个不守妇道的坏女人,我们都应该朝她吐口水!”

心,被他天真而恶意的话戳了个口子,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我一颗心,早已伤痕累累。

就这样,我带着一身的伤回到了家。

迎接我的,却不是家人的嘘寒问暖,而是我妈又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这个丧门星!我是造了什么孽才生出你这样的女儿?!你爸爸现在生死未卜,你还有心情去做那种事?!”

“你给我滚!我们家没有你这样丢人现眼的女儿!”

随后,没有给我任何辩解的机会,便将我大力推了出去。

怔怔的看着紧闭的大门,我苦笑一声,转身游魂一样在街上游荡。

一夕之间,破产,爸爸住院,声名狼藉,我还真是够惨的。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就因为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所以上天要这么惩罚我么……

心底苦涩蔓延,我眼眶空荡荡的,没有泪。

电话忽然响了,是程慕言打来的。

看着那三个字,我眼眶酸胀的厉害,犹豫了半响,我颤抖着手,摁了接听键。

“被所有人抛弃的滋味不好受吧?”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愉悦,“如果你愿意做我的情 妇,我可以对苏氏手下留情,甚至可以给你父亲安排最好的医生。”

我握着话筒的手指骤然缩紧,骨节都泛了白色。

前所未有的屈辱占领了我的神经,我气的浑身直颤抖:“凭什么?!程慕言,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凭什么?”他冷嗤一声:“就凭你们苏家当年害我家破人亡,现在,这只是讨回点利息罢了。”

“你……”我颤抖着唇,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这是你最后的选择,你好好考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