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泪泛起灰茫

隔天下午,司机开车载着纪言希与顾玥依,在纪家老宅停下。

昨天落水受寒还在发烧的顾玥依,被纪言希硬生生的拽着,手腕处泛红生痛。

“三年前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印象还深刻吧?”纪言希指着脚下宅子大厅的大理石地板,语中满是嘲讽,他直直的看着顾玥依,抑制不住的怒恨侵满整个眸子。

这个如同从小长到大像家一样的地方,怎能不熟悉!

顾玥依看着眼前熟悉的宅子,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情绪在涌动,脑海里像是播放电影画面似的,三年前所有的一切浮现在眼前。

当年就是在这个大厅里,顾玥依亲眼见到自己的妹妹文安晴从楼梯上将纪奶奶推下去,直接摔在脚下这块大理石地板上。

当纪言希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幕,便是自己蹲在纪奶奶身边,眼神慌乱,两手沾满鲜血。

从那天见到文安晴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之后,从此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留下给自己的,是整整三年来所有人的误会和污蔑,还有纪言希的疯狂折磨!

倏地,手腕一紧,骨头像是要被拧碎的发痛,顾玥依思绪被拉了回来,身子没站稳的一个踉跄,此时,纪言希紧紧的拽着她往楼上走去。

二楼,厚重的红木房门打开。

当杵在门口的顾玥依看到躺在床上面色安静,闭着眼睛的纪老太太的时候,情绪终于遏制不住,她激动的迈着步伐跑进房里,俯身在纪奶奶身边坐下。

三年前那一摔,纪老太太便再也没有醒过来,成了仅有呼吸和心跳的植物人。

纪言希将纪老太太留在纪家大宅,请了私人医生和保姆照顾。还命令保镖,不允许顾玥依踏进大门靠近奶奶半步。

这是自从出事后,顾玥依第一次见到奶奶。

顾玥依将老人的手紧紧握住放在自己此时瑟瑟发痛的左胸口,鼻头趟过一阵酸意,灼热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嗓音哽咽颤抖的喊着:“奶奶……”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不准碰她,滚开!”纪言希生怕她再次伤害到奶奶,条件反射的一把将坐在床上的顾玥依狠狠拧起推开,朝着她面色赤红的怒喝着。

顾玥依被猛的推开,不受力的往后退了几步:“奶奶是我的恩人!我不会伤害她!”

“恩人?在你将她推下去的那一刻起,在你将安晴藏起来的那一天起,我们纪家和你只有仇恨!”纪言希语气愤怒嗓音冰冷,盯着顾玥依的冷眸中却含着深深的失望。

七岁那年顾玥依父母意外去世,便被文家收养做女儿。

在外人眼里她是光鲜亮丽的文家大小姐,但是养女与亲生女儿终究有差异,而在文家,这个“差异”特别大!

纪家与文家是世交,在纪老太太心里比起正牌小姐文安晴,她更心疼文家养女顾玥依,也只有她知道这个无父无母的小姑娘在文家并没有过上大小姐应该过的生活,反而吃了不少苦。

顾玥依从小有个好嗓子,纪老太太便一直为她专门请名师教导,如今,顾玥依是北城最著名的歌剧院里的女高音。

而这一切都是纪老太太给她的,纪奶奶是顾玥依离开父母的十七年里最温暖的存在,而纪言希是她深爱了十七年的男人。

“奶奶对我的恩情我一刻都没有忘记过,我恨不得现在躺在床上醒不来的人是我!”顾玥依满眼热泪看着躺在床上面善慈祥的奶奶,这三年,自己心里的痛一点也不比纪言希少。

“少在这里假惺惺,你真够恶心!当年如果不是你,奶奶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纪言希眼底透着憎恶,嗓音格外冰冷。

“你要我说多少遍,不是我!”面对这个问题,顾玥依整整解释了三年,她倔强的眸子含着热泪,看着眼前这个从始至终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男人,心中撕裂的痛,嘴里机械般的重复着一次又一次毫无意义的话:“我不知道安晴为什么会突然将奶奶推下楼,我也不知道安晴这三年去了哪里,我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就是不愿意相信我!”

“可是当年双手沾满鲜血的那个人明明是你啊!”倏地,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